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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葉仁昌教授(台北大學公共行政暨政策系教授、台灣基督徒學會理事長)
今天這場演講會的主辦單位是中原大學宗教所,協辦單位是生態者關懷協會和台灣基督徒學會。我深深覺得今天是個難得的盛會,也是歷史的一刻。主辦單位邀請莫特曼來到台灣,不僅是因為他的名氣,而是確確實實地,無論在質與量方面,莫特曼都有顯著的學術成就和貢獻。我想,這一次他來台灣,不僅是提升我們的水平,能聽到國際級的一些學術上的成果,也是一個機會讓莫特曼能夠了解台灣。或許不久的將來,這一次的台灣經驗會反映在他未來的作品裡面。神學不僅要全球化,也要全球化神學。我們在這裡不僅是聽西方的聲音,我們也讓西方聽聽台灣的聲音。
雖然已經有很多人知道莫特曼,但我還是要先扼要介紹一下。他是一九二六年出生,現在已七十六歲,將近八十歲,目前他是德國杜賓根大學系統神學的榮休教授,他經典的代表作有好幾本,《希望神學》(1964)、《被釘十字架的上帝》(1972)、《創造中的上帝》(1985)、《耶穌基督的道路》(1989)、《臨近中的上帝》(1995)。他在神學上特別幾個領域是很有研究的,就是終末論、三一論、彌賽亞神學,已被公認為廿世紀繼Karl
Barth之後最具經典型的歐陸基督教宗教專家。今天真的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我們就請莫特曼教授來為我們演講。
【講員:莫特曼教授】
我今天要講的題目是「地球的毀滅與拯救」,我很高興台灣有地球憲章,我要支持這個活動。
人類透過現代社會的經濟景氣而造成的生態破壞,必然嚴重威脅人類在廿一世紀的生存,現代工業社會把地球均衡的體系破壞了,而且使得全地球面臨全面的死亡,二氧化碳及甲皖的廢氣對地球臭氧層的破壞,結果正如京都協議書所說的,化學肥料以及各種殺蟲劑已使得土地欠收,而且氣候已經改變,我們將會經歷更多自然的浩劫。如果地球溫度愈來愈暖的話,南北極的冰層將融化,這樣一來,像我以前的城市漢堡,還有像孟加拉等海岸地區,將會被大水淹沒,人類可能完全滅絕,正如幾百萬年前恐龍完全絕跡一般。更令人不安的是,滲到地球臭氧層的廢氣,還有滲到地下有毒的廢水是無法回收的。
我不相信人類的命運已經被決定了,我相信這個時候如果能回頭來挽回整個生態的話,我們或許還有救,我認為地球的生態危機乃是現代科技文明的危機。現代世界整個大的計劃將要破產,這裡所牽涉到的,不僅像教宗保祿二世所說是一種道德的危機,更深一層來看,這是一種宗教的危機,也就是西方人所謂信仰的危機。在以下演講的段落裡面,我將舉出在西方宗教傳統裡的三個面向,藉著這三個面向,好讓科技文明從毀滅地球,走向拯救地球的傷害,而且與整個地球的生態達到和諧的途徑。
人類社會和自然的關係是受到人類技術的左右,人類是透過技術從自然當中獲取他賴以生存的物質,造成的垃圾則歸回到大自然,這種和大自然進行的物資交換,就和我們的呼吸一樣,我們把空氣吸到裡面,然後再吐出來。可是自從工業革命以後,這種物質的交換循環愈來愈受到人類的掌控,大自然卻沒有插手的餘地。人活在一個用了就丟的社會,可是你丟掉的東西不是就不存在,它還是存在整個生態體系裡面,我們用這個杯子,只是為了讓我們喝兩、三分鐘的水,可是你把它丟掉以後,大自然需要三年的時間來處理掉它。這只是一個例子,是講到人是毫無忌憚的對待整個生態環境。
可是這後面隱藏一個更深的東西,也就是整個自然科學後面的知識論。技術是自然科學的一種運用,且所有的科學知識有朝一日要運用在整個經濟上面,因知識就是力量,透過自然科學,我們就取得控制自然的力量,透過生化科技,我們就獲得控制生物體系的一種力量,也就是說,這種自然科學的知識是為我們的利益效勞。這種自然科學知識後面知識論的旨趣,帶領著整個自然科學的,是這種自然科學後面的知識論,乃是受到整個社會價值的左右。
生命的體系是連繫於社會、以及周遭環境的,如果整個生命的體系,當中產生自然體系死亡或危機的話,這個死亡和危機必然影響整個體系的危機,這整個的體系危機會影響我們對生命看法的危機、生命行為的危機,以及其它基本價值和信念的危機,我們經歷到的危機,不僅是生態的危機,而是我們生命價值的危機,這種危機並不能純靠科技就能解決,而是要回歸到基本的價值信念裡面,因回到基本的價值信念,就像回歸到生命的信念一樣重要。
主宰我們的科技和文明,是那一種旨趣和價值呢?簡而言之,這種隱藏在後面的旨趣和價值,是人類一種無限的宰制慾,這種宰制慾,使得現代人干預地球的自然界。為了競爭,科學技術的發明被政治慾所左右,而且被用來保障權力和擴張權力。我們每一個人都相信成長,可是我們如何判斷和估計成長呢?我們從軍事、財政和經濟來衡量這種進步,如果我們把現代社會和前現代社會來做個比較的話,就可看出其中的差別:現代社會強調的是成長,前現代社會是強調均衡。
前現代社會的文化,絕對不是一原始文化,也絕不是一種低度文化,而是一種高度複雜的均衡體系,這體系裡操縱著人和自然的關係、人和神明的關係、以及人和魔鬼的關係。
西方文明到現在才一股勁往成長、擴充和新市場的掠奪上面使力,這和現代人的宗教觀有關,有人指出猶太教和基督教必須為人侵犯大自然,以及無限度的追求權力來負責。現代人本身並不一定是非常的虔誠,但他們卻盡力的完成上帝賦予他們的使命,也就是創世記裡所說:「生養眾多,遍滿全地」,我們今天實在是過度的完成了這個使命。可是這個命令已經超過三千年之久,但現代人的擴充和掠奪不過是四百年前發生的事情,因此我覺得他的根源應是在別的地方,也就是在現代人的上帝觀當中。因自從文藝復興以來,歐洲人逐漸把上帝理解為全能者,上帝是主,世界是祂統制之下的一個客體,上帝可以完全照祂所想來對待世界,世界是祂統制下的客體,祂是絕對的主體。在西方這種思想使的發展中,上帝逐漸退到一超驗或超越的層次,而世界就被逐漸被理解成純然的現世,也就是沒有上帝的世界,上帝被理解成不在這個世界,同樣,這個世界也被理解成沒有上帝。
這對自然產生怎樣的影響呢?也就是說,世界已經失去上帝在創造它的神聖奧秘性,也就是所謂的世界魂。於是在科學上就可以使整個世界解除魔咒,既然人是上帝在地上的形象,那麼他就十分相應的把自己理解成統治者,也就是知識和意志的主體,他必須將世界視為被動的客體去爭服;上帝是天、地的主,那麼人就是地上的主,上帝也是這個世界的擁有者,所以,人就必須十分努力的,因為他要成就上帝的形象,就要佔據整個地面。在這個脈絡之下,人要和上帝相似,就不是從愛和忍耐的途徑去學習像上帝,而是透過力量和宰制,宰制大自然以成為自然之主。
在近代開始的時候,法蘭西斯.培根說:「自然科學賦予人力量,自然科學的知識賦予人力量,以讓人去控制自然」。另外,笛卡兒在他的方法論裡,說:「科技使人成為自然的主人和擁有者」。
如果我們參考西雅圖一位印第安酋長在一八五五年的控訴詞,就可以明瞭我們偏了多遠。他說:「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對我們族人來說都是神聖的,每一根閃爍的松針,每一片沙灘,森林中的濃霧等,都是屬於同一個家庭。」因此,我們今天面對到一個關鍵性的問題,究竟自然是我們的私產,我們可對他為所欲為?還是說,人是自然界這個大家庭的一部份,我們必須尊重他?究竟雨林是屬於人類,我們可以對它亂砍,然後拿去焚燒?還是說,雨林是人類和多種動植物的家園,他屬於地球,如我們人類是屬於地球一般?
假如我們把地球看成是我們的私產,那就只能用科技的方法去處理地球的生態危機,如同試圖以基因技術來產生能夠對抗惡劣氣候的植物和有用的動物,亦如同想以基因科技來培育新的人種,因他只要科技的環境,而不再需要自然的環境。如果這樣,我們最後就像是活在一個全球性的太空站一樣,是一個人工的世界。反過來說,我們也可以用另一種態度來對待他,也就是我們改變本身的態度和習慣來重建自然,使他重生。
接著我要提出三個建議,這三個建議是來自基督教有關解放大地的三個觀點,好讓人和自然的關係達到和諧。第一,是要發展出一種宇宙性的性靈;第二,是要發展出人和上帝之間的約;第三,是重新發現以色列人有關安息日的智慧。
第一,發展宇宙性的性靈
首先,我們要改變我們的上帝觀,因我們對上帝的看法,會影響到我們對自然的看法。相信一位存在於彼界的上帝,這上帝不在這世界,這觀點造成了世界的世俗化,而除去自然本身的神秘性,我們在神學上必須要做的,就是對三一上帝進行反省。我們只要聽到父、子、聖靈的名字,就可以感受到上帝的奧秘是個奇妙的團契,三一的上帝並不是一孤單、無情、在天上的統治者,把地上一切都降服在祂之下,就像世上的獨裁者,而是一位團契的上帝,上帝是以這團契的方式,而讓我們學習祂三一裡面的團契,使我們和我們,我們與自然也是一團契的關係,上帝是三一的上帝,同樣,我們和自然的關係也需要是一團契的關係,且地上整個創造體的團契裡面,他的性質整個都是一促進生命的一種團契,就像三一的上帝一樣。
所以,今天我們的要務在於重新發現創造者,在祂的受造中的內蘊性,也就是說,要去看到創造者住在其造物當中,使得整個受造得以對創造者的敬畏,而重新被接納。根據舊約聖經,上帝住在創造物裡面,整個地球充滿著上帝的智慧,這種智慧是被理解成上帝的女兒,透過這種智慧,上帝使所有受造物連繫起來。耶穌基督不僅被理解成救主,而且被理解成宇宙性的智慧,根據歌羅西書講到透過智慧所有東西被造,並且他們彼此合一。基督也就是整個世界的一個奧秘,相信耶穌基督,也就是相信耶穌基督也在所有受造物中。在多馬福音77段講到耶穌說:「我是萬有之上的光,我是萬有,萬有從我而出,萬有復歸於我,如果你砍一根木材,我就在那裡,如果你翻起一塊石頭,你將要發現我。」
這是基督教宇宙性的智慧,當我們到森林裡檢拾石頭時,也就想到上帝在那裡,因此我們對地球所做的一切,也就是做在宇宙性的基督身上,透過耶穌基督,透過祂的智慧,整個受造物也同樣享有祂的生命。在所羅門智訓十二章1節說:「主啊,祢是生命的愛好者,祢不朽的靈充滿萬有。」因我們現在是在長老會的教會演講,我在這裡要引用加爾文的話,他說:「人只有張開眼睛就必看見上帝,祂的本質是無法測度的,祂的神性是無法理解的,在每一件東西我們都能看見祂榮耀的記號,這些記號是十分清楚,令人印象深刻。」
令人驚訝的是,基督教的神秘主義教導,人要重視上帝在自然當中的語言。讓我們來聽一聽來自尼加拉瓜的神秘主義者卡登那所說的,他是詩人兼革命家,他在愛之書中寫到:「所有動物在晨曦中歌唱上帝,火山、雲彩、樹木都大聲的向我們述說上帝,所有受造物向我們疾促地大聲呼喊,述說上帝的存在,上帝的美意和上帝的愛,音樂在我們耳邊迴響,美景進入我們的眼簾,我們在整個大自然中發現上帝的作為,所有被造物都是上帝給我們的情書,整個大自然都置身於愛的烈火中,因為,我們是被愛所創造的,為要點燃我們裡面的愛。」我要再次引用加爾文的話,他說到「在每一件的作品上面,我們都看到上帝的記號,而且這些標記十分清楚,使人印象深刻,以致於愚笨的人也毫無推托的理由,不管我們眼望何處,望向世上的每一角落,我們都看到祂榮耀的火光。」
第二,上帝的約當中的人和自然。
我們相信上帝愛祂的受造,而且要讓祂的受造物得著生命和發展。因此,沒有任何的受造物在祂眼中是不重要的,且任何一個受造物都有祂的尊嚴和權力,因所有的受造物都包括在祂所立的約中。挪亞的歷史是如此記載的,上帝說:「看哪!我跟你們和你們的後裔,並你們這一切的活物立約。」從這個與我們所立的約,衍生出今天的基本人權,從這個與我們和我們後裔所立的約,衍生出未來世代的權利,從這個與我們和我們的後裔,以及所有的活物所立的約,就衍生出自然的權利。在創造者上帝的面前,我們、我們的後裔,以及所有的活物都是祂約中平等地位的伙伴。自然不是人的私產,同樣,我們也不是自然的一部份,所有活物都是上帝立約的伙伴,人類必須將所有活物視為是與上帝立約的伙伴般予以尊重。
在一九四八年聯合國一般人權宣言便承認以後,今天的時機已經成熟,我們有必要草擬一般性的自然宣言,這就是在聯合國裡所通過的地球憲章。因此,更進一步講,只要是自然裡的水、植物、空氣、動物,受到人類暴力的侵害,就有必要受到人類立法的保護,因此,一九八二年十八日由聯合國所通過的「保護自然世界憲章」裡說到,自然界裡所有形式的生命都應受到人的尊重,不管他們對人類的價值是高或低。因今天的自然體系是受到整個經濟體系的利益所左右,而受到破壞,所以必需要受到國家本身的律法所保護,正如國家必須用憲法來尊重所有人民的人權,同樣的,國家也必須根據憲法來保障自然本身的權利。
因此我們在德國曾建議下列的句子應列入德國的憲法裡,「自然界應受到政府的保護。國家透過它的作為,以視它對自然生態的尊重,並且為了自然本身的緣故,自然界不得受到人為的剝削和破壞。」每個民主的政府,它有兩項任務,第一項是保護所有的國民,第二項是保護土地。
我們在德國還有一項進展,也就是在一九八六年通過的一個「動物保護法」,如果問學法律的人,他看到下列東西,他就會看到兩種,一種是所謂的主體,一種是所謂的客體。什麼是主體呢?就是人是主體,其它東西是客體。看到動物時,動物究竟是主體或客體呢?這一個動物保護法裡強調的精神,是要把動物視為一主體來看待。它的條文有兩點說到:「出於人類對動物的責任,對其生命及福利加以保護,如果沒有正當的理由,人不能對動物加諸任何的傷害和痛苦。」當我們把動物視為與人地位平等來看待時,那就看到人和自然界是一團契的關係。
在一九九O年,我們一些神學家和法學家一起定立了一個憲章的內容,我相信我們不僅要發現整個宇宙的性靈,同樣,也要為整個受造物來爭取他們的權利。
第三,大地的安息
最後一點,也就是「大地的安息」,副標是「上帝的生態學」。長久以來,人們只以工作的旨趣來看待自然和他們的身軀,因此,人們只感知到自然中有用的那一面,以及身體中具有工具性的那一面。然而,有一猶太教古老的智慧,能使人把自然,還有自己,當作是上帝的受造來理解,那就是安息日的慶典,在這一天,人和動物都歇息了。這個安息日的本身有何意義呢?
根據創造記的記載,創造者藉著慶祝世界的安息,來完成祂對世界的創造,那裡記載了上帝歇了祂一切的工。上帝藉著祂安歇性的臨在,來祝福祂的受造,上帝不再作工,然而,上帝本身就完全臨在世界的現場。或許,安息日裡的歇息和道德經裡的無為是有相應的地方。上帝的安息日乃是創造的高峰,人並不是創造的高峰,我們不如說,人和其他的受造物,透過上帝的安息日而被加上冠冕。創造的主透過安息日的安歇而達到祂的目標,而慶祝安息日的人是承認自然是上帝的受造,並且也成為心愛的受造。安息乃是有智慧的環境政策,且對我們無法得著安歇的精神和過度緊崩的身軀而言,是良好的醫治。
安息還有另一種意義,也就是對土地和農人的意義。在利未記25章講到第7年要向耶和華守聖安息。在出埃及記那裡也講到,以色列在每個第7年不耕不種,讓地歇息,為了要讓你們當中的窮人有吃的。根據利未記25章講到,以色列人每個第7年不耕不種,為的要讓地歇息。出埃及記的記載具有社會性的意義,而利未記的記載具有生態性的意義。根據利未記26章,土地在安息年的歇息是非常重要的,順服上帝的將經歷到祂一切的祝福,不順服的將到遭到懲罰。上帝會以什麼方式來懲罰這些不重視安息的人呢?在利未記26章講到:「我要把你們散在列邦當中,我也要拔刀追趕你們,你們的地要成為荒場,你們的城邑要變為荒涼,你們在仇敵之地居住的時候,你們的地必荒涼。要享受聖安息,在這時候,地要歇息,享受安息。」這種對以色列被擄到巴比倫的生態性之詮釋,實在引人注目。
上帝要救祂的土地,因此上帝任憑祂的百姓被擄,上帝要祂的土地七十年不耕不作,好讓它得著充分的歇息,然後上帝的百姓可以重回應許之地。我們可以將上帝的安息年稱為上帝為祂的受造和地球所訂的環境政策。在所有古老的農業文化裡面都知道休耕的智慧,為的是讓土地可以恢復生機。我小時候在北德的農地,每五年要休耕一次,如此一來,我們動物和植物都可以回來,我們小孩子也可以在上面玩耍。只有在那些窮兵黷武的大地,為了要養軍隊,才無止盡的剝削掠奪自然物質,使得土地的養份耗盡,成為荒漠,這也許是波斯、羅馬、巴比倫出現的情況(也許在中國大陸也出現的情況,但這點我不是很確定)。今天這種休耕的文化已被眾人遺忘,人們一直依靠人工肥料來剝削土地本身的功能,而且一元性的耕作取代了多元性的耕作,使得土地越來越依靠人工肥料,而造成土地的貧瘠,和土地的死亡。
當我們如此對待土地,就會經歷到土地的死亡,就如從前的以色列人所經歷的一般,如果繼續剝削土地到一個程度後,就會導致人口的外移,以致於整個文明都死亡。聽起來似乎有些憤世嫉俗,不過應是真的,如果人繼續如此做的話,有一天遭受到惡果的是整個人類的死亡,好讓地球能恢復生機。這聽起來似乎也有些憤世嫉俗吧!
如果我們願意讓我們的文化和自然繼續生存下去的話,那我們就應該提出警告,好讓地享受聖安息。
享受安息日和守安息年,都有可能成為我們和地球的拯救,我們不一定要非常積極做什麼以免土地遭受傷害,但我們一定要留一個空間給大地,好讓大地恢復本身的生機。也就是說,我們不一定要主動積極的做些什麼,只要讓大地能得著歇息,這樣的話,大地本身就能尋找到它本來的生機。
以下我要以一些實際的建議做結束。
如果我們在教會年度的慶典裡加上地球日,來紀念那些已經遭受到人為破壞的受造物,不知大家以為如何呢?在美國已經有些教會將每年的四月廿二日定為地球日,我們在歐洲曾建議教會宣佈四月廿七日為地球日,因為就在這一天發生了車諾比核電廠事故。我們在地球日這天要做什麼事呢?我想這一天我們應向地球鞠躬,並且為我們向它所做的不義,向它請求原諒。在地球日那天,我們應該更新上帝跟我們,還有我們和地球所立的新約,好像我們再一次被接納進整個地球的生命體系中。
最後,我要以祝福結束。願上帝的平安與我們整個土地、海洋,以及台灣同在,上帝的平安和所有人同在,以及所有受造物,不論是在天上或地上的同在,且在團契中。阿們!
主持人葉仁昌教授回應:
非常感謝莫特曼教授精闢的演講,也謝謝今天的翻譯曾念粵先生,他目前正在德國杜賓根大學讀書和作研究,他也是莫特曼教授的高徒,目前正全心全意來翻譯莫特曼教授的著作,願上帝祝福他們兩位。
今天我們聽這場演講,就如中國人的話說,「大師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我不是一個喜歡說奉承話的人,但我從一個學術工作者來看,確實莫特曼教授的演講非常有價值,很多地方都有突破。扼要地說,我自己有四個學習,在這裡和各位分享。
第一,生態的問題在基督教圈好像談得不多。但是今天我們學到,生態的危機是人和上帝關係破裂的結果,是人對上帝形象一種扭曲的理解。因此,它絕對不是在信仰上邊際性的、附帶性的議題,而是信仰上很核心的議題。
第二,我今天也學習到人與自然之間的團契,而不是只有人和人的團契。更重要的,我們是透過團契、而不是透過支配,來實現上帝在創造人時所賦予的形象。
第三,我今天也學習到,原來大自然也是上帝立約的對象,我們在上帝看來都很重要,不可被犧牲。我們過去卻一直以為只有人和上帝立約。
第四、人看大自然的時候,總是著眼於它的工具性。雖然現在有一些新的反省和口號,譬如「永續經營」、「永續使用」。但這些話仍然將自然工具化。今天我學習到,上帝藉著祂的安息來祝福祂的受造。我們不應該只看到人的安息,我們還要看到大地的安息。
我相信這幾個觀念都是突破。讓我們再次鼓掌,謝謝莫特曼教授給我們很好的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