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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行為既不能使人成為信徒,就不能使人成為義。
但信既使人成為信徒,成為義,就行出善事來。--馬丁路德
Part 1:從「專業」到「志業」
一直存在著這樣的批評:「週末基督徒」。這種基督徒在週末按時,甚至積極地參與教會,但每到週一,就像變了個人似地進入他的工作,讓人無法辨識他的信仰身份。在過去那個時代,這種狀況大可以歸結為此人信仰生命的軟弱無力。但到了今日,這個經濟活動高度複雜的時代,原因就不再那麼單純。任何人,包括基督徒,都被捲入一個狀況中:要按某種方式來工作,才能在這種物價水準中生存,更重要的,才得以維護國家的競爭力、生存力。上帝創世時賦予人的管家職分,人在工作中服事上帝、享受上帝,在工作中與他人及自然的那種親密、和諧……都早已成了泡影、幻想。如今,工作不能只是工作,而得成為「專業」。
工作,被要求具有競爭力;若是不能精緻、「技術化」到一個地步,能夠擊敗敵手而獲利,則會失去競爭力,失去競爭力,就無法生存。也就是說,不是掌握競爭力而獲利,就是失去生存的可能;強者益強,弱者益弱,中間的模糊地帶越來越小。這種「技術化」就是所謂的「專業」。「專業」,使得工作不再只是工作,而必須被要求一種進行工作的方式。這種方式服務著一個巨大的意識型態,——卓越、優秀、成就、貢獻等等——而成為本質性的。事實上,「專業」本身就成為這樣的意識型態,要求著我們工作應該進行的方式;反客為主地,手段成了目標本身。在這個現代社會中,沒有一樣工作不能擺脫這個意識型態——「工作,只能是專業;非專業,不能當成工作。」
不但這個社會已經無可挽回地被捲入這個情況,教會圈子亦是如此。教會面對各個宗教的復興,信徒的需求日增、胃口難以被滿足的狀況,逐漸地走入「專業化的時代」。首先,牧職的「技術化」是必然的趨勢:宣教策略、講道技巧、諮商能力等等都被要求技術化、專業化。若不如此,教會的生存發生危機,傳道人的飯碗也發生危機。接著,信徒的服事、生活也被要求專業化:帶領小組的技術、在職場傳福音的技術、信仰生活的規格化等等一樣地在進行著專業化的過程。最後,學術思想層面亦開始有專業化的呼籲,前年本團契籌辦的第三屆神學與專業研習營就在以神學博士為標竿的「神學專業」與自己專業的博士外兼有神學博士的「雙專業」,這兩項呼聲下展開。這個專業進入教會圈子的結果帶來的是,信仰的生命力,乃至批判力亦被帶到「專業」的牢籠裡去。雖然專業一開始是以拯救者、幫助者或工具的樣態出現,但其原有的、強大的意識型態本質,卻反過來變成一個限制、盲點。
在此,我們不能否認「專業」裡的正面成分,如勤勉、盡心盡力等品德,以及的確增進工作效果的好處;還有,即便發現了其中濃厚的世俗經濟、成就導向的意識型態成分,我們還是不應該如同基要主義者那樣地激進排斥、全面撤退。有兩個理由,第一個是生存的需要,無論是從事世俗工作的基督徒,還是教會相關的工作與其中的基督徒,都有生存的需求。活著本身,就是神聖的事情。第二個則是廣義的宣教需求,我們已經被賦予領人歸主的大使命,並且還有愛神愛人、作鹽發光的大誡命;不能丟棄這些任務,而只求自身的潔淨。做為一個「專業時代的基督徒」,若要作主門徒,就不得不進入專業!這是現代基督徒的「沈重肉身」。
路德將「工作」這字的德文,翻譯為「志業」(Beruf,或「天職」),一方面提高了工作本身的屬靈地位;一方面也呼籲人們將自己的工作,當作一種「志業」、一種從上帝那裡來的託付、畢生的「天職」。如同使徒保羅所說:「你們作僕人的,要懼怕戰兢,用誠實的心聽從你們肉身的主人,好像聽從基督一般。不要只在眼前事奉,像是討人喜歡的,要像基督的僕人,從心裡遵行神的旨意。甘心事奉,好像服事主,不像服事人。」(以弗所書6章5~7節)這種將工作化為「志業」的信仰呼求,在過去還未完全專業化、被現代意識型態給完全牢籠的年代中,或許還有機會,但到了這個「專業的時代」,基督徒的困難、掙扎就更大了。巨大的、難以分辨的意識型態是其困難;身處於「專業」之中,任何的反制動作都可能帶來本身「專業」受到質疑,或是發生「專業中斷」情況則是其掙扎。若非能力、勇氣等條件具突出處,演變為「週末基督徒」只是時間早晚、程度多寡的問題了。
一個對信仰認真的現代基督徒必然會問:「我的『專業』如何能是為主而做的『志業』?」
Part 2:成為神學人
如何面對這個時代難題?一般教導者、領袖的作法是訴諸信仰,但這種慷慨激昂的音調,往往由於缺乏實際的作法、深刻的剖析問題,而淪為口號、高調。最後的結果,就是在模模糊糊、不求甚解的理想中,起初的理想發出者將問題在沒有太多處理的情況下,又把問題丟還給信徒。就如一般人會要求面對「信仰週末化」問題的信徒,要更加努力地工作、為主作見證,在職場更多的發光、傳福音,至於「如何、為何可能」的問題,就答以「靠主呀!」打發過去。這樣的要求雖然有些人的確可以做到,但更多的人只是因此累積了更多的挫敗感與不知所措。
我們認為,信仰的深化、反省能力之增強是面對這個挑戰最老舊,卻也最根本的作法。這個做法不只是一連串的步驟、知識或課程等的獲得(某種專業化的做法),而是一個生命轉變的過程。這個生命轉變的過程,我們稱之為「成為神學人」。
「神學人」這個字出自林鴻信老師神學人叢書序,「德國人稱呼所有學習神學的人為Theologe,此字相當於英文的Theologian,但是Theologian通常只用來稱呼神學家。初次得知德文Theologe可以同時稱呼資深的神學教授以及剛入門的神學生時,十分詫異,後來才漸漸明白,如此稱呼更有意義,因為所有在學習神學的道路上奔跑者都是平等的,都是『神學人』。」
路德相信,律法與成為基督徒這事比起來,永遠是第二位的。一個人是先成為基督徒而後得以自然地行律法,非因行律法而造成一個基督徒;是好樹結出好果子,非因結了好果子,才被認定為好樹。同樣地,我們認為,在今日的挑戰中,基督徒得成為「神學人」,才能進一步地處理從專業到志業的掙扎。神學人並不是另一種專業;專業只是在成為神學人後,自然會進入的,但不是專業造成一位神學人。神學人不見得是神學專業,但神學人可以進到任何的專業。神學人不代表能夠成功地成為某個專業,但神學人必定能在自己的專業中進行掙扎,使之往志業的方向走。
神學人,首先是有一個「志業」的意識:「我的專業,要成為聖,合乎主用。」積極地尋找自己的召命/呼召。接著,他對上帝的帶領、琢磨過程,保持一顆開放的心--包括專業的範疇與信仰的範疇--永保謙卑,向上帝張口、領受。他永遠是個學生,是個在上帝與上帝的道面前敬畏戰兢,不斷學習、修正自己的問題。他在上帝面前冷靜的看待一切,察覺出上帝要他學習的,也察覺出其中的險惡、待斟酌處。
這是一個「質」的改變,但不代表不需要「量」的增加:知識的增加、生命經驗的增加、捨己為主為人的增加……。這是信仰的深化、反省能力增強的過程,這是生命轉變的過程。
參加神專營,當然不可能立即變成一位神學人。神學人是一種生命的狀態、方式,而不是一張執照、證書。我們提供的,是一個步上神學人之路的開端,以及,一群前輩與同伴。
(介紹網址:http://www.cef.org.tw/report/theology/activity/0204camp.html) |